作者：石川

最近我被 James Montier 的一本小書 The little book of behavioral investing: how not to be your own worst enemy（行為投資學小冊子：如何避免成為你自己最大的敵人）深深的吸引。全書不長，僅有 130 多頁，分 16 個章節(jié)介紹了投資中常見的認知偏誤以及它們產(chǎn)生的錯誤而深遠的后果。作者引用了大量心理學實驗來展示這些認知偏誤，一氣呵成，令人回味無窮，產(chǎn)生強烈的共鳴。這些認知偏誤是無論機構投資者還是個人投資者都會經(jīng)常犯的錯誤。本文以一個虛擬投資者的角度來簡單梳理本書介紹的部分認知偏誤，對每一個偏誤都會通過例子輔以說明。

0 大腦中的兩個系統(tǒng)

認知神經(jīng)學指出，我們每個人的大腦中都有兩個決策系統(tǒng)：一個 X 系統(tǒng)，一個 C 系統(tǒng)。X 系統(tǒng)由情感控制，C 系統(tǒng)由邏輯控制。當我們需要做決策時，信息首先由 X 系統(tǒng)處理，對人來說它更像是一種本能的反射，自動而不費力（但往往做出錯誤的決策）；而 C 系統(tǒng)則要求人們通過邏輯思考來處理信息的各個方面而得到更合理的決策。當人在壓力下做決策時，X 系統(tǒng)先于 C 系統(tǒng)更加顯著。

考慮下面這個了子。假設你面前有一個大的玻璃箱，里面是一只巨蟒（為了打消你的顧慮，我向你保證箱子是鎖死的、玻璃足夠堅固而且蛇也出不來）。你被要求慢慢的靠近箱子，并把注意力集中在蛇身上。下面，有意思的事情發(fā)生了，當面前的巨蟒突然抖動身體時，你一定會本能的往后跳的。會發(fā)生這種結果的原因是，你腦子里的 X 系統(tǒng)要本能的保護你的安全。蟒蛇移動這個信息通過 X 系統(tǒng)迅速到達你大腦中負責感知恐懼和風險的部分，讓你產(chǎn)生了躲避的行為。與此同時，這個信息以相對較慢的速度被傳達到你大腦中的 C 系統(tǒng)，在那里，你會更加理性的判斷出蟒蛇的移動對你來說并沒有危險，因為它在一個密封的容器中，你和它之間有一層堅固的玻璃。然而當你的 C 系統(tǒng)讓你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為時已晚，你已經(jīng)做出了向后躲避的舉動。從生存的角度來說，一個假陽性（false positive）總好過一個偽陰性（false negative），你的情感再次（錯誤地）戰(zhàn)勝了理智。

投資中的認知偏誤就是因為人們太容易依賴 X 系統(tǒng)做決定造成的。因為 X 系統(tǒng)處理信息這讓我們舒服、不費力，“符合人性”。但是，如果想在投資中生存，我們往往需要“逆人性”的 C 系統(tǒng)來做決策。

偏誤 1：情緒溫差

情緒溫差指的是當你處于某種情緒狀態(tài)時，就很難想象自己處于其他情緒狀態(tài)的情景。舉個例子，在你不餓的時候，就很難想象你在饑餓狀態(tài)下的感受和行為。但你饑餓的時候，感覺就像你會永遠挨餓。很多人是在享受了一頓節(jié)日大餐之后制定節(jié)食計劃，但問題是你在不餓的時候很容易認同節(jié)食，但到了日后饑腸轆轆的時候就不行了。

在投資中，情緒溫差也隨處可見。假如你是一個堅定的價值投資者并通過嚴謹?shù)恼{(diào)研和科學的分析后決定在某一個你認為合適的價位買入股票 A。假如在未來的某段時間內(nèi)市場發(fā)生了對該支股票的拋售，其價格在短期內(nèi)下跌 30% 到達了你的心理價位。在這種情況下，即便你反復考察確定該公司基本面沒有新的變化，你仍會發(fā)現(xiàn)在別人都拋售它的時候很難做到逆流而上、堅持你的研究而買入該股票。

偏誤 2：過度恐懼

來看一個游戲。在一開始給你?20?塊錢和如下規(guī)則：游戲有?20?輪，每一輪你可以選擇是否下注，下注的籌碼為?1?塊錢。下注后，結果由扔一枚公平的硬幣決定，即你有?50%?的機會得到?2.5?元，有另外?50%?的機會損失你下注的?1?元。每次扔硬幣的結果是獨立的，與其他輪次扔硬幣的結果無關。

怎么樣？這個游戲簡直是一個?free ride（天上掉餡餅）吧？首先，在每一輪，你的期望收益都是 1.25（= 2.5*0.5 + 0*0.5），減去你的下注成本 1 元，你的期望利潤是 0.25。因此如果你每輪都下注，20 輪后的期望資產(chǎn)為 25 塊。一點概率計算可以知道如果你每輪都下注，你最后的資產(chǎn)少于初始值 20 塊錢的概率僅有 13%。此外，很重要的一點是，由于每輪扔硬幣的結果是獨立的，因此一個理性的 C 系統(tǒng)會告訴我們你當前的決策應該和之前的結果無關。然而，你的 X 系統(tǒng)卻不這么看。

心理學家讓兩群人進行這個游戲（實際中是三群人，為了簡化這里只討論兩類）。一類是像你我一樣的正常人，另一類是有一些特殊腦部疾病的人，他們大腦中感知恐懼的部分出了問題，因此感受不到恐懼。這兩群人的試驗結果表明，正常人僅平均在 58% 的輪次中投注，而感受不到恐懼的人在 84% 的輪次中投注，他們更加接近完全理性的決策結果（即 100% 投注）！進一步研究發(fā)現(xiàn)，對于正常人，如果上一輪他們的下注造成了損失，那么他們僅有 40% 的可能性在本輪下注！對損失的過度恐懼造成了他們在本輪的錯誤決策。

這個例子可以類比投資者在熊市中對于出現(xiàn)的有投資價值的“廉價”的好股票的“視而不見”。無論他們在之前對該公司做了有多么系統(tǒng)和科學的分析，在這種環(huán)境下，仍然很難挑出 X 系統(tǒng)產(chǎn)生的對損失的過度恐懼。因此，他們無法正確的做出決定——在便宜時買入有價值的好股票。

偏誤 3：樂觀主義與自利偏誤

樂觀主義可能是人們與生俱來的一種本能。在一項對 600 名基金經(jīng)理的測試中，有 74% 的人認為自己比別的基金經(jīng)理更好（這遠遠超過 50%）。同樣的結果也發(fā)生在對分析師的測試中。但是事實怎么樣呢？在 2008 年 2 月，有 91% 的分析師預測市場會有牛市、應該持股。

樂觀又常常被控制幻覺所放大：我們總覺著結果是可控的，可以往我們的預期發(fā)展。而一些偶然的好結果又加深了我們的這種幻覺。比如在一個扔硬幣的游戲中，如果一個人連續(xù)猜對了幾次硬幣的正反，他就會覺著他是“天選之人”，可以控制并繼續(xù)正確地預測結果。

自利偏誤也容易產(chǎn)生樂觀主義。自利偏誤是指人們的決策往往傾向于有利于自己的利益。審計師的行為就是這么一個例子。在一項測試中，5 個有爭議和錯誤的會計報告被隨機分配給 139 位審計師，每個報告都有明顯的錯誤。這個測試中最有意思的部分是，這些審計師中有些被要求從這些會計報告涉及的公司的立場來評判這些報告，而另一些則要求從想投資這些公司的第三方投資人的立場來評判這些報告。結果，不說你也可以猜到，在認為這些報告沒有問題的審計師中，從公司立場出發(fā)的要比從第三方投資人立場出發(fā)的多出 31%！而這項測試還是在安然公司出事之后做的！在投資中自利偏誤讓我們愿意相信所有的消息都是有利于當前倉位的好消息：自利偏誤產(chǎn)生樂觀主義。

投資中自利偏誤的一個最好的例子就是 2008 年金融危機時的評級機構。那些垃圾 CDO 產(chǎn)品被評為 AAA 級投資品的最本質(zhì)的原因是，評級機構是站在推出這些產(chǎn)品的金融機構的立場上做出評級的，因為是這些金融機構給評級機構提供了飯碗！

偏誤 4：輕信專家

你的家人或者朋友是否時常對你說“你說話應該更有自信”？你有沒有想過這可能不僅僅是因為你有時不夠自信？這是因為我們都喜歡聽自信的觀點。來看一個實驗，測試者被要求猜不同照片上的人的體重。此外，每一輪都有四個提示者為測試者提供線索，提示者說話的自信程度是不同的（比如有人可能會很肯定的說，這個人重 73 公斤，而另一個提示者可能會以很不確定的口氣說，這個人大概在 60 到 70 公斤之間）。研究表明，大多數(shù)測試者都會接受說話口氣最自信的提示者所給出的提示！更令人驚訝的是，即便那個自信的提示者給出的提示一錯再錯，測試者還是愿意繼續(xù)相信他！

這就是我們?nèi)菀纵p信專家的原因。因為專家聽起來讓人可信（這畢竟是他們的拿手絕活）。此外，研究發(fā)現(xiàn)在我們被告知觀點來自專家時，我們大腦中便本能的放棄了部分抵抗，從而更加容易相信專家的觀點。但專家做的如何呢？在一項選股實驗中，很多廣為人知的藍籌股被兩兩配對分成很多組。測試者是投資專家和毫無經(jīng)驗的學生。這兩組人被要求從每一對股票中選出其認為在未來 12 個月內(nèi)收益會更好的那一支。結果令人大跌眼鏡：學生猜對的正確率是 49%，這很接近隨機選取的 50%，因為學生并沒有選股經(jīng)驗，所以這很合理；然而我們的專家呢？他們的正確率僅有可憐的 40%！

偏誤 5：錨定偏好

投資中有一個金玉良言是 Prepare - Don't Predict。意思是尊重市場，時刻做好準備，放棄預測。這說明預測是多么困難。價值投資之父格倫厄姆說過，預測股價不是價值投資的一部分。然而前赴后繼的分析師夜以繼日、日以繼夜的做分析、預測股價。這是為什么呢？他們的回答是“因為客戶想要聽！”

這其實不假！這是因為我們在決策時喜歡用一個數(shù)字做錨定，然后在該數(shù)字的基礎上做分析。在一項實驗中，600 名基金經(jīng)理被要求寫下他們手機號碼的后四位，并同時預測倫敦有多少個醫(yī)生。結果非常有趣。在手機后四位大于 7000 的那些投資經(jīng)理中，大部分預測倫敦有 8000 名醫(yī)生！而在手機后四位小于 3000 的投資經(jīng)理中，大部分猜測倫敦有 4000 名醫(yī)生！怎么樣？就算你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電話號碼后四位和醫(yī)生個數(shù)沒有什么關系，但在這樣一個實驗的暗示下，投資經(jīng)理們都用自己的手機號后 4 位作為了猜測的基準！

雖然分析師都知道自己預測的不準，但他們卻死不承認。分析師常用的 5 個借口是：

偏誤 6：信息過載導致過度自信

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我們根本無法處理這么多信息。但是信息過載卻負面的影響著我們的決策過程。在一個關于賭馬者的實驗中，8 位經(jīng)驗豐富的賭馬者被提供了 88 個賽馬比賽中的相關變量數(shù)據(jù)，讓他們評估哪些變量能最有效的鑒別出優(yōu)秀的馬匹，并給 88 個變量按照它們對判別馬匹好壞的重要程度排序（類似多因子選股?。?。在接下來的測試中，這些賭馬者要逐一判斷 45 場賽馬比賽中每場最好的 5 匹馬。這個實驗的核心之處在于，在賭馬者判斷時，我們并沒有一下把所有 88 個變量的數(shù)據(jù)都給他們。而是分批次的首先給他們 5 個他們認為最重要的變量，然后增加到 10 個變量，再增加到 20 個變量，最后增加到 40 個變量。你可以看出這是一個信息逐漸過載的過程。結果如何呢？隨著因子個數(shù)的增加，賭馬者判斷的正確率并沒有顯著提升！換句話說，他們用 5 個因子選出馬匹的正確性和用 40 個因子選出的正確性沒什么不同！但是隨著信息（因子個數(shù)）的增多，他們對他們預測的信心顯著增加！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在一個類似的實驗中，把同樣的實驗邏輯交給計算機（類似計算機量化選股！）。結果表明，隨著因子個數(shù)的增加，計算機確實能發(fā)現(xiàn)一些新的有效因素，從而增加預測的正確性?？梢姡?/span>在面對信息過載時，計算機有比人更好的處理能力，這就是為什么我們喜歡量化選股！

偏誤 7：被無效信息干擾

我們打開電視隨便翻到一個財經(jīng)頻道就能看到一個專家在那里講 K 線；打開 Wind 或者 Choice 金融終端，不管大盤漲跌都有無數(shù)的專家事后出來分析 5 大利好 8 大利空。他們的觀點（姑且稱為觀點）對我們來說毫無用處，只會帶來負面影響。這是因為我們很容易被無效信息干擾。

心理學家設計了下面這個實驗：有一隊人在打印機前排隊準備打印。這時有一個人想加塞。測試中，他使用了如下三種不同的問法：

實驗結果顯示，對于第一種問法，有 60% 的人同意這個人加塞打印（你可以猜出來這一定不是在中國進行的實驗）。然而對于后兩種問法，同意這個人加塞打印的人居然達到了 90% 以上！對于第二種問法，僅僅是因為加塞者在問句中使用了“因為”一詞，就能給別人造成一種暗示，即他的理由是合理的！可見我們都是喜歡“有原因的”，我們都容易被無效信息干擾！

回到投資里，市場中有太多的噪聲、很多的無效信息。這就解釋了我們?yōu)槭裁春茈y不迷失其中。所以，關掉電視吧，退出那些金融終端，不要在妄言和聒噪的聲音迷失自我。

偏誤 8：確認偏誤

確認偏誤是個人選擇性地回憶、搜集有利細節(jié)，忽略不利或矛盾的資訊，來支持自己已有的想法的片面詮釋。看看下面這個描述是不是你？我們更愿意和自己觀點一致的人成為朋友；我們不愿意和意見相左的人吃飯或暢談心聲。

讓我們來看一個實驗：假設我心里定義了一個數(shù)列規(guī)則，然后你被告知滿足我心里這個規(guī)則的一個數(shù)列例子為 2-4-6。你的任務是猜出我所想的這個規(guī)則；為此你可以說出任何一個由 3 個數(shù)組成的數(shù)列，然后我會回答該數(shù)列是否滿足我的規(guī)則。你從我的回答中推測出規(guī)則是什么。很多測試者會馬上問 4-6-8 是否滿足，以及 10-12-14 是否滿足。在得知我的回答為“滿足”之后，他們便馬上說我所想的規(guī)則是任何一個等差為 2 的等差數(shù)列，或者偶數(shù)列。但不幸的是，這并不是我所想的規(guī)則。

事實上，我心中的規(guī)則非常簡單：任何一個遞增數(shù)列，比如 1-2-3，0-10-43。但是很少有人能說對。這個游戲正確的做法應該是盡快的找出一組數(shù)列使得我的回答為“不滿足”！只有分析這些數(shù)列才能有效的判斷出真正的規(guī)則。遺憾的是，很少有人這么做。因為在面對這樣一個問題的時候，人們早早就根據(jù)我給你的 2-4-6 這個數(shù)列產(chǎn)生了一個假設，例如偶數(shù)數(shù)列，等差為 2 的數(shù)列，然后便會尋找信息來支撐這樣的假設。當他們聽到我說 4-6-8，10-12-14 滿足時，便會不假思索的證實了他們的假設?？上?，他們的假設在一開始就是錯的。

在投資中，同樣的場景屢見不鮮。在分析公司基本面時，分析員有時早早的就提出了假設，之后便陷入了證實性偏誤：他努力的尋找所有能夠證明他觀點成立的論據(jù)和數(shù)據(jù)，而忽視了那些使之結論不成立的數(shù)據(jù)。這樣的分析結果，你敢相信嗎？

偏誤 9：保守主義

你一定多少同意這樣的觀點：我們都有保守主義，即一旦觀點形成，便拒絕接受新息、如果必須改變，那也是非常緩慢的。保守主義的原因是沉沒成本。因為我們已經(jīng)花費了很多努力（包括財力物力和精力）才得到當前的結論，因此我們當然不愿意輕易推翻它，哪怕它是錯的！

有這么一個造飛機的例子。一個飛機公司的 CEO 決定投入 1 千萬美元制造一個隱形飛機。項目進行到 90% 的時候得知另一家公司已經(jīng)造出了隱形效果更好、成本更低的飛機。那么現(xiàn)在的問題是，你是應該把最后 10% 的預算，即 1 百萬美元，繼續(xù)花費在該項目上？80% 的受訪者認為應該。在另外一個場景中，問題的描述有些不同。該公司有研究經(jīng)費的最后 1 百萬美元。公司一名員工提議用它研究隱形飛機。但同時該公司得知另外一個公司已經(jīng)造出了隱形效果更好、成本更低的飛機。那么，你還應該把這 1 百萬美元花在這個項目上嗎？80% 的受訪者認為不應該。

這兩個例子的對比凸顯了沉沒成本（已經(jīng)投入的那9百萬美元）在決策時對我們的干擾。面對錯誤的決策，考慮沉沒成本、當變不變只會讓我們錯上加錯。在保守主義偏誤下，投資經(jīng)理經(jīng)常拒絕完全推翻之前的配置方案而重新配置資產(chǎn)，哪怕市場的運行方向證明其原方案是完全錯誤的。

偏誤 10：愛聽故事，忽略事實

人們都喜歡聽故事，而忽略事實。一種新藥，具有給定的藥效科學統(tǒng)計數(shù)據(jù)，然后再給試驗者講一個故事。一個該藥成功救治病患的故事比一個該藥無效的故事對于試驗者是否決定嘗試這種新藥的作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

這是心理學家做的真實測試。這是因為人們愛聽故事而忽略事實這種認知偏誤造成的。同樣的，在股市里，我們也都喜歡聽故事。這解釋了為什么人們熱衷于打新，為什么事件驅(qū)動類的邏輯有更好的收益。因為每一個背后都有一個動聽的故事。但如果你深陷其中，保不齊哪天你就成為了故事。

偏誤 11：拒絕承認錯誤

“這不是我的錯！僅僅是因為運氣差！”這樣的調(diào)調(diào)對你一定不陌生。我們都經(jīng)常犯自我歸因偏誤。在投資時，我們習慣于將好的結果歸結于我們的能力，而將壞的結果歸結于運氣差。

這樣的例子在體育比賽中屢見不鮮。一項實驗表明，球員和教練在 75% 的勝利中將勝利的原因歸結為自身的實力或者戰(zhàn)術；而這個數(shù)字在失敗時顯著地下降到 55%，即在失利時，球員和教練認為近一半的原因是因為壞運氣！決策和結果的歸因可以由如下這個四象限矩陣表示：

雖然好的推理不一定會產(chǎn)生好的結果，但我們應該努力做到每個投資決策都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我們應該時常反思，當我們真正錯誤的時候，應該能夠理性的接受并認真總結錯誤，避免以后再犯。

偏誤 12：為了做而做

如果你熟悉足球比賽，你一定喜歡看踢點球。統(tǒng)計顯示，在足球比賽中，主罰點球的球員有 1/3 的時候往左踢，有 1/3 的時候往右踢，有 1/3 的時候踢向中路。然而門將們確有 94% 的時候撲向左邊或者右邊！門將就是不愿意在中間站著！要知道，如果他們在中間站著，會有 1/3 的可能性撲出皮球，遠遠高于他們撲向左側(cè)或者右側(cè)！

但為什么會有這種結果呢？對此，門將們表示，向左或者向右撲球至少讓別人看出他在努力。如果他們選擇站著不動，而球卻被打進，這讓他們看起來很不負責任。也許門將們是“對的”，但從理性的角度來說，“他們看起來是否努力”與“是否把握住 1/3 的機會把球擋住”相比，顯然后者更加重要！

這就是為了做而做的例子。在投資中，大量的投資經(jīng)理為了追逐眼前的得失，為了產(chǎn)生買賣的行為而買賣，完全忽略了有時按兵不動的價值。此外，研究表明，壞的結果更能增加行動的欲望。這便容易造成一錯再錯。

偏誤 13：隨波逐流，缺乏逆向思維

在做決策時，人們往往過度關注共享的信息，忽略其他信息。有這樣一個例子，實驗者需要從 3 位候選者中選出一個學生會主席。在實驗設計中，1 號候選者較其他兩人有著顯著的優(yōu)勢。實驗進行了兩個不同的場景。在第一個場景中，實驗者已知候選人的所有信息。在這種情況下，83% 的實驗者選出了 1 號候選人。在第二個場景中，所有實驗者僅僅知道 1 號候選人的一部分信息，而該候選人的另一部分信息隨機的分配給不同的實驗者。在選舉時，這些實驗者幾乎都在討論他們共享的關于 1 號候選人的信息，而沒有試圖綜合利用不同人知道的關于 1 號候選人的其他非共享信息。在這種情況下，僅有 18% 的實驗者選擇 1 號候選人。

我們之所以喜歡隨波逐流是因為群組有一種自我加強的機制，它會產(chǎn)生群租極化，即組內(nèi)的成員都會傾向于相信同樣的觀點，因為這樣的觀點被一遍又一遍的重復。投資中需要的不是在錯誤觀點的洪流中隨波逐流。勇于以科學分析為依據(jù)，敬畏市場和把握公司基本面的逆向思維投資者是值得尊敬的。但這樣的人少之又少。

偏誤 14：損失厭惡

當我們的頭寸面臨損失時，我們的本能反應就是拿著不賣。因為只要不賣，損失就沒有“被實現(xiàn)”，就有可能再漲回來。這是每天都發(fā)生在我們身邊的錯誤決策。這是一種面對損失時的錯誤風險偏好，其本質(zhì)是對于虧損的厭惡。關于這一點，在《獲得諾獎的行為金融學是怎么一回事？》已經(jīng)有大量的例子分析過。

在一項對美國共同基金經(jīng)理的研究中，研究者分析了從 1980 到 2002 年間近 3 萬支共同基金的交易表現(xiàn)。研究發(fā)現(xiàn)，基金經(jīng)理偏好賣出賺錢的資產(chǎn)（當該資產(chǎn)還在賺錢的時候就賣出！），而死扛虧損的資產(chǎn)（當該資產(chǎn)虧損的時候仍然持有！）。這又稱為處置效應。在比較這些共同基金的表現(xiàn)時，研究者發(fā)現(xiàn)表現(xiàn)最好的基金是那些能夠及時賣出虧損資產(chǎn)的基金；而表現(xiàn)最差的基金則更愿意賣出上漲的資產(chǎn)！數(shù)據(jù)顯示，表現(xiàn)最差的基金表現(xiàn)出來的水平和個人投資者無異！

偏誤 15：注重結果、忽視過程

奧運會比賽后對獲獎運動員的采訪中，記者們總會拋出這樣一個“腦殘”的問題：“你在比賽開始前腦子里想的是什么？你是否有考慮金牌？”運動員們的回答普遍是：“我主要是專注于過程，不去想結果，過程好了，結果就不會差”。沒錯，在投資中我們也應該注重過程！但現(xiàn)實往往是，我們急功近利追逐結果、忽略過程。過程和結果可以分為下面這個四象限矩陣表示：

雖然好的過程不一定會產(chǎn)生好的結果，但我們更不應該因為一個不好的結果就否定過程。在投資中，收益不可預測，風險控制有時也很有限，唯一能控制好的就是過程。而科學的投資，尊重事實，嚴謹分析數(shù)據(jù)就是能夠形成好的過程的必要條件。

賭場就是一個好的重視過程的例子。在賭場里的游戲中，賭場的勝率都會稍微高于 50%。這樣長期下來，賭場一定是會賺走玩家的錢的，因此賭場根本不在乎眼前一兩局的得失。由于有一個好的過程（超過 50% 的勝率的游戲設計），賭場一定會實現(xiàn)好的結果。

16 結語

怎么樣，看完了上述認知偏誤，你中招了幾次？其實，你并不孤單！從 main street 的個人投資者到 wall street 的專業(yè)機構，都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樂此不疲的重復著這些錯誤，因為這些行為源于根深蒂固的人性和思維模式。可見，投資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本文僅僅只言片語的梳理了一下這本關于投資認知偏誤的經(jīng)典。它帶給筆者的無盡的回味和深深的共鳴是這三言兩語無法表達的。我希望你也能有機會好好讀讀這本書，不論你是否做投資。這里面揭示的思維陷阱一定會讓你受益匪淺。

免責聲明：入市有風險，投資需謹慎。在任何情況下，本文的內(nèi)容、信息及數(shù)據(jù)或所表述的意見并不構成對任何人的投資建議。在任何情況下，本文作者及所屬機構不對任何人因使用本文的任何內(nèi)容所引致的任何損失負任何責任。除特別說明外，文中圖表均直接或間接來自于相應論文，僅為介紹之用，版權歸原作者和期刊所有。